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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信治网瘾改用脉冲

作者:利发88 日期:2021-02-11 03:37

  一个月里,他从“网瘾拯救者”变成了用“电击”摧残青少年的“杀人犯”。一个月里,他从被戒网者和家长们尊称的“杨叔”变成了网友眼中的“羊叫兽”。他就是山东临沂第四人民医院的网络成瘾戒治中心主任杨永信。

  “如果非要认为我戒网瘾就是犯罪的话,只要这些孩子能改变好,只要家长需要我,只要社会需要我,哪怕把我送进牢房,我也认了!”7月20日上午,在网戒中心的二楼500多平方米的心理点评课堂上,杨永信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说这话时,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在卫生部叫停“电击”治疗网瘾后,杨永信再次被卷入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差不多每天他都会接到各种各样的辱骂电话,以至于他从来不敢接陌生人的来电。

  伴随着外界的质疑,原来被认为是“大救星”的杨永信及其网瘾治疗中心一下子成为网友口诛笔伐的对象,甚至是“杀人犯”。突然之间,杨永信从网瘾拯救者的“杨叔”变成了用“电击”摧残青少年的“羊叫兽”。

  在临沂网戒中心采访的20来天里,无论何时碰到来自湖北的“刘炳君爷爷”,他就一定要拉住说个不停,“杨叔是个好人啊,不能冤枉他!”

  一些网友认为家长们都被杨永信“洗脑了”。刚来网戒中心不过17天的蒋根妈妈袁芩辩护说,“我没有被洗脑。我看到孩子有了变化,就是来这里受一点苦,总比在家天天躺在床上上网好!杨叔救了我们两条命。我来这里,心情也好了不少,以前根本就没有办法活了,现在不用天天担心他。”

  而让杨永信哭笑不得的是,不知是出于利益还是恶搞,7月份有网络游戏商推出了一款名为“羊叫兽”的游戏,而一款游戏里还增加了一种名为“羊叫兽的电击”的武器。

  杨永信:单纯痴迷上网的人仅仅是极少一部分,而因痴迷网络所引发的各种危险行为(逃学厌学、离家出走、仇视父母、结伙打架、偷摸抢骗、吸毒贩毒等)、共病症状(焦虑、抑郁、强迫、幻觉、妄想等)和身体的严重损害却是让父母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真正原因。

  记者:记者注意到,很多前来戒网的人并不是自己愿意来的,他们都觉得自己没有“病”,而父母有“病”?

  杨永信:如果他们能够认识到自己有病的话,父母就没有求助的必要了,因为他们自己会想办法解脱出来或者自己会主动求助,没有一个人想让自己成为病人。

  杨永信:这个问题已经争论得很激烈了,6月24日,卫生部召开了“网瘾治疗专家讨论会”,认为网瘾属于广义的精神疾病,我尊重卫生部的观点。

  记者:很多人是被家人骗来甚至是绑来的,这是否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愿?是否限制了当事人的人身权利与自由?

  杨永信:如果一个人想跳楼或投河,而你若去制止的话,是不是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愿?但如果你顺应了他的意愿,你是不是见死不救?或者说,你眼看着一个盲人走到了悬崖边上,你提醒他,而他又不相信你的提醒,你该如何做?

  记者:这次卫生部叫停了你们的“电刺激治疗”网瘾,一般不太了解的人简称为“电击”,那这个“电击”治疗的工具到底是什么?它主要是起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杨永信:“电刺激治疗”所使用的工具,很多媒体已有报道,我们只是利用这种仪器的微弱电流顺利实现对网瘾患者的有效心理引导,进而配合完成网瘾戒治综合干预模式的全过程。

  杨永信:你会强行给一个健康的孩子做手术吗?而人们却认可了手术给病人所带来的程度不等的二次伤害。什么是人权?人类最基本的权利是生存权。一个孩子在自毁并严重危及他人的情况下,作为父母和医生又该如何做?

  记者:卫生部叫停的原因,主要还是考虑到“电击”治疗手段的技术安全性,在你多年的临床治疗中,有没有“电击”治疗后产生的伤害病例?

  记者:卫生部认为如果是做临床试验的话,必须向有关部门提出研究申请,你现在是否有这方面的打算?

  杨永信:网瘾也不过是近十年来我们所面临的一个新问题,至于如何治疗目前全世界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做法,什么样的方法最有效、最安全,都正处在探索之中。实际上我们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努力,我相信有关部门会理解、支持并帮助我们尽快完成科研申报程序的。

  记者:记者在网戒中心采访时,看到了一个现象,就是有很多家长对你是非常真心地感谢,但是在网络上,骂你的人也特别的多?

  杨永信:每一件新事物出现的时候,总会因为相当一部分人的不理解而引发争议,在网瘾是不是病,是精神疾病还是非精神疾病尚没有得到权威部门确认的情况下,你率先使用了心理精神领域的某些医疗手段,能轻易就被人们接受吗?特别是当你的做法已经对某些群体的利益构成威胁的时候,你挨骂或被称之为魔鬼是不是就很正常了?

  记者:百度杨永信贴吧里,也有很多骂你的,你的工作或生活是否受到了一些影响?

  杨永信:贴吧倒是没有对我的工作或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只会鞭策或激励我更加严谨、更加规范、更加热情地做好这件事,只是骚扰电话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我几乎成了隐身人。

  有时候对此也有些伤心和失望,但过会就好了,毕竟我是心理医生。有家长和我说,如果我不是心理医生,或许早就气疯了!

  记者:有人质疑各地的治网瘾机构是在利用家长的急于戒网心态而高价牟利,网戒中心现在每人每月收费多少,一年总共收入多少?

  杨永信:对于其他网戒机构有无高价牟利现象,我们不得而知。但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络成瘾戒治中心的所属性质(非营利性全民所有制)决定了其收费所必须遵循的原则,类似物价、财务等的各种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督检查每年都要接受若干次,一旦违规将要承受的罚款或负责人被处分的代价是相当大的。

  网戒中心每人每月的收费根据个体所接受治疗项目的不同有所差异,总体平均每月大约在5000元左右。每年的收入随住院人数和内在病员结构的变化而很难有一个稳定的数值,出于社会公益的原因,有一部分特困家庭会得到相应的优惠或减免。

  目前在院治疗的有170来人,实行全部免费的有8个人,减免三分之二的有12个人,减免一半的有5个人。

  杨永信:我们的收费依据为:山东省物价局、卫生厅、财政厅2000年联合下发的《医疗机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具体参照心理精神科的相关诊疗项目标准。

  在网上关于网戒中心和杨永信沸沸扬扬的质疑和讨论中,网友“月鹰Z”、“金田一一”和“七级兵极地雪熊”等是较为坚定的倒杨主力。

  8月13日深夜,记者在网上联系到了QQ名为“小鱼钓猫”的“七级兵极地雪熊”,并对其进行了网络采访。

  “小鱼钓猫”自称是山西某大学大四学生,得知记者身份后,他虽然显得有些谨慎,但仍表示“知道的事情我可以知无不言”。

  小鱼钓猫:不能说没有,但是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我不会这么关心。仅仅是反对网络游戏的话,那是他的自由,不应当干涉他说话的权利。但是虐待和骗钱就不一样了。

  小鱼钓猫:所谓的“醒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有的人很快就意识到,而有的人花的时间会长一些。

  小鱼钓猫:首先,吧里有帖子说明,所谓“网瘾”是外国一些人开玩笑造出的一个词汇。

  其次,说网络沉迷对学生会产生不良影响,这个只能说对中小学生是对的,对于大学生,因为课程本身离实际应用比较远以及压力的减小,对于网络有一定依赖是很正常的。

  记者:那你觉得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忙,而只是让自己回归或“醒悟”,会不会也影响到一些人的正常发展呢?

  小鱼钓猫:在国外,大学生每天都要在图书馆和网络上查阅大量资料,以准备第二天的课堂发言,你说他们怎么可能沉迷?

  记者:那么你是觉得上网成瘾这个问题不需要社会干预,孩子们可以自然回归是吗?

  小鱼钓猫: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是如此,当然一些本身家教就已经很不好的孩子是不能回归的。但即使是对这些孩子,问题的根源也还是出在家教上,因此要挽救他们就必须纠正他们父母错误的教育方法,对他们本身进行所谓的“治疗”只会增长他们的逆反心理,结果就是回来以后上网上得更凶。

  记者:但就我看到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一些孩子因为网络成瘾,已经走到犯罪的边缘,有的甚至已经触犯了法律。家长也承认这点。

  小鱼钓猫:那你有没想过,假如没有网络,他们是不是就不犯罪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犯罪的根源说到底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和社会上不良风气的影响,当然这种影响也包括来自网络的影响,但是假如他们不上网了,就能保证他们不受影响了吗?不可能的,因为在现实社会中不良影响同样存在,就说最近频发的校园暴力事件吧,这对于孩子难道不是一种很不好的影响吗?

  小鱼钓猫:也许是吧,没数据我不敢乱说,但这个问题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杨永信用电刑逼迫孩子为自己捏造所谓“犯罪事实”,这个很能说明问题,如果沉迷网络的危害真像他说的那么大,那他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小鱼钓猫:当然是正义,如果仅仅是出于对游戏的热爱不可能这样反对他一个人。

  小鱼钓猫:当然要正名,杨永信之流之所以可以这样大肆骗钱而不受家长怀疑,就是因为对游戏的妖魔化造成的,假如所有的人都可以以一种正确的态度来看待游戏的话,有谁会相信他的什么“网瘾引发犯罪”呢?

  小鱼钓猫:我还是那句话,谩骂是不对的,但是陶宏开声称网络游戏是毒品,这已经是他侮辱人在先了。

  小鱼钓猫:我有必要说明一个事实,陶宏开的网戒夏令营每一届都是十几天,但是这十几天他收费高达几千元(编者注:陶宏开在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他开办的夏令营都是不收钱的)。新东方英语培训机构一个班也是十几天,但是收费只有几百元到上千元,可以说只是陶宏开的零头。

  小鱼钓猫:所谓的“网络成瘾”并不是真的对网络有依赖,他们是在逃避生活中的压力。

  记者:如你所言,这些人说游戏不好,你们就要反击,那这是不是与你所说的为了正义相违背了?

  小鱼钓猫: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他们仅仅是说游戏不好,那是他们的一种看法,没有反击的必要。但是如果有人借“反对网瘾”之名行骗钱和虐待之实,那就不一样了。

  今年6月25日,山东滕州的李典良再次被家人送到了临沂杨永信网戒中心,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熟悉而又令他有些“恐惧”的地方。

  去年的6月17日起,他曾在这里住院四个月戒网瘾。不过,离院后的他没有抵制住网络游戏的诱惑而再次“走偏”,此后他更是“为了自由”而离家出走三个多月。

  在李典良离家出走的这几个月里,一场批驳临沂网戒中心的“倒杨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作为“受害者”的李典良也参加了这场网络论战。

  4月22日,被妈妈刚找回家才第二天的李典良在百度“杨永信贴吧”里发出他的第一个“讨杨”帖:

  “想想在网戒中心回来后,离家出走4个月其实感觉比在网戒中心待4个月效果好得多。现在我已经上学了,学的软件开发成绩还不错,家人关系都好了,特别是我妈和我奶奶高兴死了。我现在虽然有点懒,但和以前差别大得很啊……”

  自认为是网戒中心“受害者”的李典良在这个帖子里面祝愿网戒中心的朋友早日摆脱网瘾的困扰,同时希望社会上的朋友少骂点,“网戒中心虽然虐待青少年但是它也有它的优点,毕竟世界万物都是有两面的嘛。”

  “作呕”、“枪手”、“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李典良此帖一出,立刻招来一片谩骂声。这让李典良大感无奈,也非常气愤。他说,“帖一发出去后引来了很多的骂声,有的加我QQ骂我,当时QQ签名上有我的手机号,于是又有人打我电话,骂得特别难听。”

  于是他随后又发帖澄清说,“本人发个帖有人骂我是那破地方的走狗,我再次声明下,我也是那地方的受害者,我恨那地方。”

  不堪忍受的李典良还随着“大流”大骂杨永信,并宣称“正准备请律师告那地方”,于是他重新赢得了网友的同情与安慰。

  而让李典良感到有点意外的是,网上竟然还有人出500元买他在网戒中心的经历。“我偶然加了一个‘网络游戏玩家维权群’,没想到群主是个广东人,特别有钱,他说他要花500元买我在网戒中心的经历。当时我想反正我不会回网戒中心了,卖了钱还可以玩游戏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于是,我便把自己的经历打成文字,其中扭曲了很多事实,当时就是为了博得别人的同情,还可以报复网戒中心,报复杨叔,当时还感觉自己很伟大似的,一下成了伟人。”

  当记者问他“扭曲事实怕不怕杨永信打击报复”时,李典良认为杨永信“不会这样”。

  而随后,李典良说了一段仿佛“表白心迹”的话:“我深感对不起杨叔,第一次入院,杨叔在各个方面帮助了我那么多,给我讲那么多道理,刚来的我只有一个肉体,是杨叔给的我灵魂。而我回去所做的一切都是那样丢人,陷害杨叔,陷害网戒中心,我感觉自己根本不配做个人。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再也不会让杨叔失望了。”

  “逃学、上网、离家出走,打骂父母、偷钱,他是个正常人吗?”周宇的妈妈反驳说。

  7月25日晚上,15岁的周宇被家人送到了临沂网戒中心。关于“谁有病”问题的争论,在大部分被送来戒网的孩子与家长之间都发生过。其实,在学术界中,关于网瘾是不是“精神疾病”同样分歧巨大。

  然而,就在人们为网瘾是不是病、为网戒中心是否侵犯孩子人权的问题而争吵不休时,不可回避的问题是,一些网瘾少年却游离在犯罪道路的边缘。

  记者在网戒中心采访时了解到,一些网瘾少年除了有打架斗殴和偷抢等行为外,甚至还有人吸毒、贩毒、贩枪。

  面对外界对网戒中心“电击”治疗侵犯孩子人权的强烈指责,很多家长激动地回应说:“宁愿送到这里‘电击’,也比让他走进牢房要强!”

  家长李玉说:“这些孩子没有意识到正走在悬崖边,拉一把就回来了,我们宁愿侵犯人权也不能坐视孩子掉下去不管!”

  今年6月份,中国青少年网络协会在对临沂网戒中心的121名戒网者进行的一次调查显示,121人中有14%抢过他人钱物,19%敲诈过他人钱物,23%在外面偷过钱,4%贩卖过毒品,6%吸食过毒品,6%贩卖过人口,9%参与过赌博。而参与打架斗殴的人高达63%。

  在网戒中心,不少家长认为,孩子逃学、厌学、早恋,夜以继日地沉迷于网络游戏,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和父母说话,漠视亲情、对父母大打出手甚至举刀相向,这些行为无疑都是“有病”。

  和很多戒网者一样,刚来网戒中心不久的蒋根关于“谁有病”的问题和妈妈意见正好相反。下面是一段记者和蒋根及其母袁芩的对话。

  袁:他被电脑迷住了,生活都不顾了。谁想带自己的孩子来受罪?绝对是他们有毛病!

  他可乐瓶堆满了房子、吸烟、经常不吃饭,叫他吃饭,他叫你马上离开,还用东西砸你。整天也不工作,抱着电脑不放,没有毛病?好人能这样吗!他一个好朋友来劝他,都哭了,也不管用。我天天哭,还不敢在人前讲。他见什么摔什么!如果搬掉他电脑,就两天不吃饭。

  袁:那时,他不听家人的话,就迷电脑,眼睛睁不开,都还守着电脑,只有没烟时才出下门。

  尽管双方对“谁有病”争论不休,但有一些戒网者在来戒网中心前,确实有过程度不同的“精神问题”。一名正在治疗的大学生缪晓,在此之前就曾三次自杀未遂。

  而另一名杭姓孩子的父亲向记者介绍,儿子在去过三家精神病院治疗后,已差不多被定为“死刑”,“来到网戒中心后,他的整个精神状态反而有了很大的改变”。

  记者对目前在网戒中心的164人的调查发现,在来之前,有89人请心理医生做过心理咨询;23人去过精神病医院咨询;9人在精神病医院治疗过;39人找过两个以上医生咨询治疗;10人去过三家及以上心理精神卫生专业诊疗机构。

  家长承认,在网戒中心的170来名戒网者中,几乎所有人都是被“骗”来的,一部分人还是被用强制手段“绑”过来的。这些被“骗”乃至被绑来的戒网者开始都很反感甚至怨恨家长的“暴行”。

  14岁的刘嘉在来网戒中心前,每天基本上都在网吧里度过。一天,刘嘉的妈妈骗她说带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她便信以为真。

  然而,当明白是来网戒中心戒网瘾时,刘嘉向妈妈徐华放出一句狠话,“出去后弄死你!”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但要弄死我,我也要把你送进来。”徐华痛苦地回忆。

  王同右手上一道10多厘米长的伤疤特别显眼,这是他拔断正专注网游的儿子王斌电脑网线的后果。

  “肯定是他又把网线日,当王斌正沉浸在网游时,突然发现游戏无法进行。愤怒的他冲到厨房,抽出一把菜刀砍向父亲。

  当过武术教练的王同见无处躲避只好顺手一挡,菜刀在他右手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 “那时我什么也不管,就想谁干涉我玩电脑,我就杀了谁,”王斌回忆说。

  家长张玲也说,她每天切完菜,就把菜刀藏起来,“怕他砍我,他有这个倾向,有暴力倾向,多次打过我,甚至声称要杀了我!”

  一些孩子因上网成瘾而去偷去抢,有的甚至吸毒贩毒、到洗浴中心做小姐,有的向父母大开杀戒;还有一些孩子觉得活着没有目标、没意义,于是选择了自杀。

  在中国青少年网络协会的一份调查中,有40%的人因父母干涉上网而希望父母死掉,24%的人想杀死父母,8%的人有过砍杀父母的行为。

  还有不少绝望的父母为了孩子的上网问题,想到过自杀。谢力是安徽一个县的副局长,为了寻找在网吧上网的双胞胎儿子,他被车子撞断了一条腿,“我曾多次想过一死了之,但还是放心不下他们。”

  在网戒中心戒网的基本都是90后,这些伴随着电脑和网络成长起来的一代与出生于1960年代的父母的代沟问题尤为明显。

  在这些孩子眼里,家长们实在病得不轻。他们认为父母思想守旧、观念落后,根本不理解他们想什么要什么,因此在家里他们根本无法沟通。

  “鼻子上打个孔为什么不可以?”“上初中就不可以化妆吗?”孩子们不理解父母为何经常大惊小怪的。

  “个性”、“非主流”和“自由”是记者和这些孩子们交流时听到的最多的几个词。记者在采访中注意到,这些出生于1960年代的父母们在教育观念和方式上,很多人都深受他们的父辈的影响,继承了“拳头式”的教育方法,还认为只有上大学才是孩子最好的出路。“我们哪个没有挨过父母的打,不也长得好好的?”一些家长表示。至今,他们仍无法理解孩子的叛逆行为和奇异想法。

  有不少觉得无法与父母正常交流的孩子选择了“沉默”。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一个孩子最长6年里没和父母说过一句话。

  这些“老土”父母并不是没做过努力,他们从书店里抱回一堆心理学、教育学方面的书,试图从中找到通往孩子心灵的路径。但这一切似乎是徒劳的。他们精心准备和孩子沟通的话题最终成了喋喋不休的唠叨。

  但这似乎又不完全是他们的错,孩子不愿留在家里,不愿和他们说话的原因还在于,网络游戏有着更大的诱惑力。

  山东临沂网瘾戒治中心近来陷入了一场舆论的漩涡,而中心主任杨永信自称“百口难辩”。

  让临沂第四人民医院开办的该中心陷入舆论漩涡的是令人“痛苦和恐惧”的网瘾“电击”疗法,使用的仪器为“DX-ⅡA电休克治疗仪”。

  “不了解的人一听是‘电击’,用电来电孩子,就想当然的会觉得非常痛苦,觉得是在虐待。”杨永信称不知如何辩解。

  而据早报记者了解,在被停止“电击”治疗后,网戒中心购进了替代仪器“低频脉冲治疗仪”。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偷拍,我们做了什么违法的还是见不得人的事?”7月31日下午,上百名情绪激动的家长在临沂第四人民医院门口,围住了一家电视台的几名记者。

  自从今年4月,有媒体报道了临沂网戒中心“电击治疗网瘾”“负面”新闻后,自称“受到伤害”的200多名在网戒中心陪孩子们一起戒网的家长就对记者格外提防。7月15日上午,在此采访的一家郑州媒体的记者也因为偷拍差点挨了打。

  在家长们看来,7月中旬的卫生部叫停通知是网戒中心成立以来遭遇的第三轮冲击波。此前4月和5月份,媒体报道了临沂网戒中心的种种“黑幕”,造成了两轮冲击波。

  在种种非议下,家长们对一切可能“不安好心”的记者都格外地提防。家长们介绍,在今年5月之前,网戒中心从没拒绝过记者。但现在,家长们担心媒体的炒作可能让网戒中心关门大吉,“谁让这里关门,我就把孩子送给谁!”

  而现在,尽管外界对于临沂网戒中心的“杨永信戒网模式”产生了担心,每天仍有不少家长打电线多人排队预约”。而网戒中心内的170名戒网者加上每人一到两名陪护的家长,中心里挤了约400人。

  在7月中旬,临沂网戒中心接到了相关的“电击”治疗叫停通知,当初进行点击治疗的“13号”室之后也改为“心理治疗导入室”。杨永信表示,该中心5月中旬停用了“DX-ⅡA电休克治疗仪”,6月4日将其交付临沂市药监局。

  而央视《新闻调查》栏目8月15日播出的《网瘾之戒》披露,临沂网戒中心2004年购进的“DX-ⅡA电休克治疗仪”为2000年就已停产的非法产品,但杨永信自称“不知情”。

  停止“电击”后,网戒中心购进了替代的“低频脉冲治疗仪”。几名孩子向记者描述了这台仪器治疗的感觉,“以前的仪器感觉是比蚂蚁咬得要重一点,眼前感觉有网状的东西,现在感觉网状的东西少一些。”

  杨永信则介绍,“低频脉冲治疗仪”是一款可供大、中、小医院,护理康复院和家庭使用的保健康复理疗产品,其产品生产许可及注册均符合国家相关部门的各项管理规定。

  或许吸收了此前“电击”风波的教训,新带孩子入院的父母都会和医院签订一份“科研入组知情同意书”。一些家长说,“我看过这个仪器,感觉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低频脉冲治疗仪”是首次被用于网瘾的治疗,临沂第四人民医院还列此为专项课题通过了医学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审核,同时按照卫生部规定,实行治疗项目免费。

  家长表示,“电击”只是整个治疗过程中的一部分。戒网者的生活都非常的规律,每天早上6点起床,然后早操锻炼,上午8点半到大教室上心理点评课,一般都由杨永信上。中午休息后,学生们先写日记,下午3点半开始两小时的军训,晚上接着上一个小时的心理点评课。

  大多数家长都认为,“效果最大的应该是心理点评课,课上解决了孩子和家长们的心结,让他们学会了理解,学会了沟通。”

  多数的戒网者也认同家长们的说法,戒网者刘君说,以前在家里时,一切以我为中心,在心理课堂上,我们懂得了父母对我的爱,也慢慢地理解他们的做法了。

  卫生部叫停“电击”治疗的原因主要是基于“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安全性的考虑,而很多媒体和网友关心与指责的则是“电击”是否侵犯“人权”。

  在这里,所有的戒网者都称为盟友,这些盟友的年龄从最小12岁到最大40多岁,其中绝大部分盟友年龄为12到20岁。“电击击倒了孩子的人权”,类似这样的观点引发了众多网友的共鸣。

  而在网戒中心,家长和孩子们并不忌讳讨论“电击”的话题,但家长们更关心是治疗效果。在正式确定把孩子送到临沂网戒中心之前,不少家长都亲自考察过一两次,有的甚至还到其他地方进行对比。

  据了解,“DX-ⅡA电休克治疗仪”是适用于狂躁型精神病患者的一款抽搐型的治疗仪,3年前被杨永信用于治疗网瘾,杨永信说:“这是精神科常用的一种治疗仪器,我只不过是创造性地把它借用到治疗网瘾上,且电流量控制在0到5毫安,根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我自己使用时就常常被电到。”

  但有从该中心出院的孩子对央视称,亲眼见过用10到40毫安的量,而央视则援引专家的研究报告指出,由于该电休克治疗仪治疗方法剧烈,对于心肺功能较差或儿童以及有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等的一定要慎用,“否则,会有造成认知损伤的危险”。

  家长们对于外界的“人权”争论则显得非常不理解。很多家长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这里,因此人权的讨论在他们看来,似乎是“不切实际也不了解实情的外行话”。

  有些家长认为:“如果让孩子继续沉迷于上网,他可能就会滑向犯罪的道路。那么这时是要保护他继续玩游戏的自由权还是做一个良好社会公民的权利?”

  不过,家长们也认为采取骗或绑的行为简单粗暴甚至有点“违法”,但他们认为自己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以身试法”了。

  有专家认为,在国内规范缺失的情况下,一般以国际通行的伦理原则《赫尔辛基宣言》为准,就该宣言所规定的临床科研的合法性原则、知情同意原则、有利和无伤害原则等,医疗法学专家卓小勤认为,“无论目的如何正确”都不能突破这些原则,否则“最终受害的是患者”。

  而昨天,临沂网戒中心称,接到了20多个看了《网瘾之戒》的观众打去的电线个是孩子打电线个是家长去咨询的。

  而在“杨永信贴吧”,论战再次延续。有网友骂“黑心记者柴静又被邪恶的网游公司贿赂了”,随即此人也被指“被杨永信洗脑了”。

  7月27日上午,临沂网戒中心的心理点评课上,家长和孩子们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孩子走偏原因的大讨论。

  “孩子的走偏,我认为我占了60%的责任,因为对他要求太高了。”郞昆的父亲自我检讨说。

  “每个孩子的走偏,与我们父母的脾气性格及教育方式都有着很大的关系,我们每天也都在反省和检讨。”李然的爸爸李玉说。

  “期望值太高”、“教育方式简单粗暴”、“不了解孩子的心理”……记者通过调查发现,在140名家长中,有51名家长承认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上过于简单粗暴。

  记者询问的每一个家长,都认为在网戒中心里,每天陪着孩子们一起听课,他们自己也明显地有了很大的改变。

  其实,在来网戒中心之前,不少家长并不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马贺的妈妈耿伟就是“死不认错”的“顽固分子”之一。在网戒中心,马贺第一次听到妈妈四次想杀死自己的故事。他说:“我当时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但在这场专门针对家长问题的心理点评课上,耿伟反省说:“以前我可以指责儿子、骂他、打他,但不允许别人对他不好。我觉得他好像是我自己的生命重活一回,过于溺爱他了。我自己没有实现的愿望,希望通过孩子来实现,当孩子让自己失望时,就由爱生恨。”

  “孩子,我认错。”当倔强的耿伟当着数百人的面向儿子公开道歉时,马贺早已忍不住自己眼泪和内疚。马贺说:“妈妈是个要强的人,我早就不恨她了,她是一个负责任的妈妈,她怕我长大后危害这个社会。”

  王斌的妈妈也表示:“我以前觉得自己没错,不需要改变,只要他们父子两人改变就好了。后来他爸爸不停发短信让我来听课。来了之后,觉得自己的问题也很多,有了很多的改变。”

  在网戒中心,每一个前来戒网的孩子,都必须有家长全程陪护。医生和家长们都认为,“只有父母先改变了,孩子们才可能实现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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